24

小说:第一皇妃Ⅰ-Ⅳ(全)含番外 作者:犬犬

我要nph小说,点击进入

    太阳神最后的诅咒竟是如此残忍。

    神眼能想到的,阿尔缇妮斯也想到了,整个人因此受到了强烈的打击。

    心,痛得无法形容;泪,已无法抑抑制,每一滴都如珍珠般晶莹剔透,无声地跌落,刻骨铭心的伤痛随着泪水洒满了空气。

    她犹如一朵将败的花,凄楚地摇曳着。

    如果,没有她的存在。

    如果,他没有爱上她。

    如果,他们不曾相遇。

    如果……

    一瞬间,她仿佛凝固了,心跳骤然停止,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。

    空洞,无法思考;呆滞,已是她唯一的举动。

    她又害了他。

    阿尔缇妮斯美丽的脸上透着将至的衰败,这种神色让伊斯一惊,“阿尔,你怎么了?阿尔……”

    突然响起一声野兽的号叫,刺入了伊斯的耳膜,他本能地移转目光,对上了……飘在空中的萨鲁。

    魔王降世,都没有他这么恐怖。

    甲板上的士兵们一见到他,脸上都呈现一片死灰。

    萨鲁脸孔扭曲,全身散出危险阴冷的气息,他身上沾满了血,胳膊上的血蜿蜓滴落,看来在岛上引他离开的士兵已全数死在了他手里。

    他血色的瞳人中射出魔鬼般的波光,“敢背叛我的人,下场只有死。”

    话落,身已动,无数的哀号响彻云霄,划破空气,士兵们血肉模糊,倒地不起。

    他的凶狠,他的无情,他的残酷,将这艘船变为地狱。

    暴风雨神已没了心志,暗日在他的心中,让他只会杀戮。

    杀,无尽地杀,杀到什么都不剩为止。

    太阳神死了,恶念还在,就寄居在暴风雨神的身体里,无尽地毁坏着他的一切。

    如果诅咒犹在,他将万劫不复。

    暗日在他心底狂笑,他却不知道。

    残忍的诅咒,狠毒到令人指。

    或许是萨鲁的残忍让人觉得他已经毫无人性,伊斯慌忙将阿尔缇妮斯挡在身后,害怕这样恐怖的他连她都会杀。

    船上少说也有五六十人,士兵们惊恐地大呼,嘶声号叫,就像在被野兽追捕,慌乱逃窜。但是,尽管害怕,忠诚之心还是让他们保护着阿尔缇妮斯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暴君!”他们怒斥。

    “推翻你,我们要推翻你。”他们吼叫。

    声声控诉,仿佛是加深他残暴的催化剂,让他的杀意更浓。

    伊斯显得格外冷静,吩咐士兵将船急驶离,希望能与地中海上其他的赫梯船队会合。

    此时的阿尔缇妮斯听不见,也看不见,她的心里一直在想的是----她该不该存在?

    她表情空洞,无论伊斯怎么呼喊都没用。

    士兵们拼死抵抗,虽然知道是徒劳,但毫不退缩,他们的忠诚已经全部献给了她。

    “保护我们的女皇!”他们呼喊。

    “女皇万岁!”他们吼叫。

    “誓死效忠女皇陛下!”他们誓。

    她在想,这就是结局吗?又一次借她的手,毁了暴风雨神。这次用的是让他尽失人心的狠辣手段。

    杀戮还在持续,血色尽染,船上如修罗地狱。

    这时地中海上又出现了几艘船,赫然是赫梯的战船。船上的人见此情形,就算对反叛一事尚有犹豫,此刻也立即抛开。萨鲁在他们心中已不是皇帝,而是杀人魔王。

    “保护皇妃,不,是女皇,是女皇陛下!”呼喝声此起彼伏地响起。

    船驶近了,他们跳上阿尔缇妮斯所在的船只,奋力保卫她。原本就是很惨烈的斗争,现在加倍地残酷起来,比修罗地狱可怕了上千倍。

    在士兵们的护卫下,伊斯抱着仍处于呆滞状态的阿尔缇妮斯跳上用来逃离的船只。

    “伊斯大人,由您护送女皇陛下回赫梯,这里有我们顶着。”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是誓死效忠的决绝。纵使螳臂当车,纵使身异处,纵使血肉模糊,他们也要保护她。

    “上啊,保护我们的女皇陛下!”

    “啊----”

    一呼百应,所有人都奋勇上前,依照萨鲁的能力,不一会儿就能追上来。眼下死伤过半,再这样下去,就再也没有人可以保护她了。她现在又是这副心魂俱灭的样子,让他心惊,更让他心痛。她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?像是把心门牢牢地锁上了。

    “伊斯大人,我们来救援之前希腊曾传来消息,说是会派船支援。”船上的一个士兵说。

    伊斯想,这一定是希腊王派来的,看来米诺斯安全回到雅典后就苏醒了。

    “他们说什么时候会来?”伊斯急切地问道。

    “应该就快到了,但是来的方向就……”

    混乱一片的情形让他们无法辨别方向,这海上东南西北看起来都一样,又是黑夜,刚才慌忙转舵,不知道转到哪个方向了。熟知方向的人也在混乱中不知所终,这艘船上不过十几人,却全都不善于航行。

    伊斯一惊,万一船行驶的方向和希腊船队相反,那岂不是……

    他惊骇地倒抽凉气,慌忙间将阿尔缇妮斯忘在一旁,起身走到船头,看向茫茫的大海。暗夜下,看不到尽头,根本辨不清方向。

    赫梯的士兵已经撑不了多久了,如果被抓回去,她会生不如死的。

    他心急如焚,握着栏杆的手不断地颤抖。

    怎么办?他想要保护她,可他只有一个特长----预知,可是也没能保护她,她还不是一样地遇险,一样地受到

    但是,他唯有这个。

    这次能帮得了她吗?

    深邃如潭的双眸迷离地望她,宛如朦胧的星光。

    第三次启用即时预知,代价会是他的生命,如果失败了,还有谁能保护她?

    不,他要相信自己,他能保护她!

    他微启薄唇,缓慢嚅动,朝着远方低喃着谁也听不懂的话语,温情的目光中透出一抹决绝。

    血印在他额头亮起,红如鲜血,涌动出来的力量窜过四肢百骸,身体如同被碾碎般痛苦。

    澄澈的目光渐渐凝聚,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希腊威武的战船。

    他们就在那儿,只要这艘船能前进到那儿,他们就能会合。

    “……那里……往那里走……”伊斯颤抖地抬起手,指着一个方向。他语声艰涩,惊骇地倒抽一口气,退了一步,话未说完,便猛地咳了起来。

    剧烈的疼痛侵蚀着他残存的意识,飞舞的丝遮掩了他的面容,只能听见一阵断断续续地喃喃低语:“快……过去……过去……”

    士兵惊诧他如何会知道是哪个方向,但这时候已容不得多想。

    “快,快将船掉转方向!”

    巨大的船身猛地掉转了方向,船身的抖动让伊斯重心不稳地跌倒在地,寒冷,剧痛,让他无法挪动一步,以生命作为代价的预知,会让他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。但他看到依然坐在甲板上,毫无反应的阿尔缇妮斯时,奋力地爬了过去,紧紧地握住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阿尔……你有救了,你有救了,我能帮到你了……能了……”冰冷的手抚上她的脸,艰难的呼吸让他知道自己即将死亡,但他并不害怕,只想将她的一切都映入眼底。

    坚持下去,等希腊的船来了,他才可以闭上眼睛。对了,还有那支箭,不能留着,要扔了它!他颤抖地从腰际拔出箭,使力地扔出船只。听到扑通一声,他笑了,仰躺在甲板上,等待死亡的来临。

    船啊,再行驶得快一点儿。

    再快一点儿。

    生命开始点点滴滴地流逝,他咬牙硬撑,不断地回想着她的一切。

    在卡哈格市的牢狱中,她的风华,她的睿智。

    在圣地尔格山脉,她的英姿飒爽,她的运筹帷幄。

    在奇卡鲁市的宫殿里,她的伤心,她的痛苦。

    还有很多很多……

    一直以来,他似乎都没有帮到过她什么。

    为了留下她,他自绝,却被她所救。

    为了能留在她身边,他舍弃米特大神官的职们,甘愿屈居于赫梯。

    为了保护她,他放弃了做一个男人。

    但是,他还是没能帮到她。

    他是那么无能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……布努雅神啊,乞求你,保护她,让她平安,幸福,快乐,永远永远……

    “是希腊的船,他们来了。”甲板上响起士兵们的叫嚷声。

    伊斯听到了,模糊的视线看到了那艘踏浪而来的船舰。

    来了,他等到了。

    眼里已经看不到其他东西了,只有她绝美出尘的笑容,银色如飘雪的头,璀璨如宝石的紫眸。她就站在他眼前,笑颜绽放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脑海里又想起了在很多年前,深夜的皇宫里,黑夜中一轮月儿银光四射,万千华美。

    他问:“阿尔,如果你爱上一个人,他却不爱你,你会怎样?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突然问这个?”

    “你别问,回答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看他是不是已经有心爱的人了,如果没有,我就努力让他爱上我,如果有了,我可能也会如此做,公平竞争嘛!”

    “如果还不行呢?如果他注定是别人的呢?”

    “既然努力过了,那我也没什么好后悔的。如果他有深爱的人,我会祝福他,爱不一定要占有,对方幸福就好啊。”

    是的,只要所爱之人幸福就好。

    只可惜他没有努力过,一直不敢告诉她,他爱她。

    只能默默地守护她,默默地爱着她。

    有点儿遗憾,有点儿不甘,他想告诉她,他爱她,很久很久了。

    一颗流星悄然划过天际,留下一道让人难以企及的炫目光芒。他无欲无求的眼睛清澈透明,唇边一抹微笑依旧。

    不,他不反悔,一点儿也不后悔。

    即使无法吐露爱语,他也不后悔。

    因为上天让女神来到了他身边。

    无法碰触,无法遐想。

    可是,女神啊,我——爱——你——

    眼睛,缓缓地合上,再也不会睁开了。

    伊斯仿佛沉睡了一般,脸上没有丝毫痛楚。

    他在笑,幸福地笑。

    他在说:阿尔,遇到你,真好。

    风凉凉地、悲伤地吹过,最后一个布努雅族人离开了。

    自此,布努雅一族在历史的舞台上永远地消失了。

    生命的陨落带来的凄凉感,让阿尔缇妮斯心头轻轻一颤,如梦初醒,垂下头看到伊斯倒在她的身边,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裙角。

    “伊斯,你怎么了?”

    没有回答,也没有呼吸,听到的是嘈杂的嘶吼声,还有阵阵涛声。

    “伊斯,醒一醒,醒一醒啊!”紫色的眸子里满是惊慌,那逐渐冰凉的躯体让她恐惧,让她几近崩溃。

    “他死了……”神眼哀戚地回答。

    “不!”她不相信,刚才他还好好的。

    神眼知道,但它不想说,它感觉到她已经快被逼疯了,受不了刺激了。

    “伊斯,伊斯,醒一醒,求你醒一醒。”她跪坐在甲板上,拼命地摇着头,眼泪已经干了,哭不出来,她觉自己失去了所有的一切。

    到底还有多少痛,要让她承受?

    “女皇陛下,希腊来救我们了,伊斯大人……”士兵刚想将喜讯告诉他们,却现伊斯毫无声息地躺在甲板上。这太突兀了,未说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。

    “告诉我,刚才生了什么事情?到底生了什么?” 阿尔缇妮斯抓着他,寻求答案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,我也不知道。”他不过按照伊斯大人的命令将船头掉转,哪知道伊斯大人会突然死去。他想,一定是陛下,只有陛下才具备这种能力,“一定是陛下,一定是……他杀的。”士兵恐惧地大喊。

    她听到了,唯一想到的是,又一个人为她死了。阿尔缇妮斯如失了魂魄,呆呆地看着伊斯,倏地,出一阵凄厉的狂笑,混合着苦涩、悲哀、伤痛和怨恨。

    自始至终,她所等待的皆是一场空梦。如今梦醒了,她可以死心了,完全地死心了。

    她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,和她在一起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。她的存在,只能毁了一切。

    这就是答案。

    希腊的战船驶得更近了,近得可以看到米诺斯站在甲板上着急地寻找着她,还有鼻青脸肿的亚希彼斯。

    另一边,是如同魔王降世,不断杀戮的萨鲁。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要!”她哀泣,她慌乱,她痛苦,眼前的一切带给她撕裂般的疼痛。又有人要

    为她死了,又有人要为她陷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了。

    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的?

    救人,还是毁了所有人?

    刺激太大,她快要疯了,跪坐在甲板上,披散的遮住了她的脸,她在思索,寻求解脱的办法。

    奥利死了,卡布斯死了,塔卡死了,连伊斯也死了。

    全都死了。

    接下来死的是谁?

    米诺斯?

    亚希彼斯?

    这里所有的人?

    萨鲁呢?

    他会众叛亲离,比死还惨。

    全都是因为她。

    这种沉痛的想法感染了她身体里的神眼,这种哀伤比任何神力都巨大,让暗月也无法吞噬。

    “阿尔缇妮斯!”神眼惊叫,预感到她想做什么。

    阿尔缇妮斯跪在地上,不说一句话,眼中掠过一抹深沉莫测的光芒,脸上突然绽出一种奇特的笑——一丝凄凉,一丝倦意,一丝嘲讽。

    这时,她好象看到了有什么东西在向自己飞来,一团银色的光晕,象是在召唤她。小手无意识地摸了过去,紧紧地握住了它。

    是箭,那支月华罗制成的箭。

    她并不知道它被伊斯扔进了海里,是自己飞回来的,只能感觉到它在召唤她。

    她木然,没有意识的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阿尔缇妮斯!”神眼惊叫。

    但是她毫无知觉,根本听不到。她关闭了自己的心,屏蔽了所有阻挠她的声音。

    她来到船头,站在那儿,纤弱的身体在风中摇摇晃晃。她突然笑了,说不出的味道,很美,却带着一种夕阳时日无多的哀艳。

    她站在那儿,身后竟有一轮巨大的月亮映照着她,让所有人都惊觉到她的存在。

    那是一幅极为诡异的画面,她像幽魂一般飘荡在船头,面容如冰雪,苍白,容易碎裂。她露出绝美的笑,仿佛开在悬崖的幽兰,脆弱、凄美而动人心魄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停止了争斗,惊恐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雅典娜转世的米诺斯一眼就看到她手里紧握的箭,心一颤,大声喊着让人加前进。她惊颤,泪水纷飞:“阿尔缇妮斯,不要,不要啊!”她知道阿尔缇妮斯想做什么!

    血色的海面上,还有一个人也正看着阿尔缇妮斯,眼中有幽怨,有憎恨,有悲哀。当看到她手里的箭时,目光转变为惊骇和恐惧,如一簇簇光芒牢牢地锁住那支箭。

    她抬眼看着他,眼中的他魔性依然,恐怖得令人不敢接近,他的胳膊上,身体上,丝上,眉目间全是鲜血。

    记忆里的美好全部没有了,他变了,因为她的存在,他才会变成这样,他不该遇到她。

    如果没有遇到她,他就不会被命运这样折磨;如果没有遇到她,他就不会如此丧失理性;如果没有遇到她,他也就不会被世人所唾弃。

    这一世,他的最后一世。不该有此结局。

    萨鲁看着她,冷酷的表情有些碎裂,被黑暗吞噬的理性,情感,还有人性开始骚动起来。他的手微微地颤抖,心脏也异常剧烈地跳动起来,眼前悲戚的她摄住了他所有的神经。

    露娜,你想干什么?

    阿尔缇妮斯用冰凉绝望的眼神告诉他:没有我,你会更好的。

    那一抹微笑依旧绽放,唇瓣却不自觉地抖动,而那双眼眸里更是无限的哀戚,一滴滴晶莹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珍珠,纷纷从她脸颊滚落。

    看着她的人都象是被魔法禁锢了,没有人敢动,仿佛他们一靠近,她就会粉碎。

    “阿尔缇妮斯,不要,不要啊!我求你,不要啊!不要!”那是米诺斯的嘶喊。

    苍凉的眸子看向米诺斯,她只是一笑,无限凄楚。

    耳畔回响起在克诺索斯宫殿时,米诺斯所说的话——

    “暴风雨神的诅咒是因你的一箭而生,也会因你的一箭而亡。”

    心中骤然漾起几许悲伤,淡淡的,无色无味,在失落与怅然中不断徘徊,渐渐加深。

    前世,她用箭刺穿了他的身体,那么这一世,就用箭刺穿她的身体。同样的位置,同样的箭——月华罗,同样的持箭人。

    一箭还一箭。

    他与她,总要牺牲一个。

    这次,她来牺牲,换他下一世的平安。

    现在,我就还给你……

    她颤抖的手扬起了箭,箭头对着自己的胸口,闭上眼睛,手就要刺下。

    “不——”萨鲁的哀号立时爆,声音撕破夜空的宁静,回荡在苍穹之中。他飞身扑了过去,卷起巨大的海浪,铺天盖地地袭来。

    不要,他不要她死,不要,这不是他要的!

    不了,即使她不爱他,也不要紧,只要他爱她就好了。

    只要她活着,他一切都可以不要!

    他内心的猜忌,恨怒此刻荡然无存,因为如果失去了她,一切都是枉然。

    “露娜——”凄厉无比的悲鸣声震动四野,冷冽的风声和着海浪声,显得十分悲凉。

    他的手就差一点儿就能阻止她,只差一点儿,真的。

    但是,晚了。

    锐利的箭头狠狠地刺入她的胸口,血色乱舞。

    箭没入她的胸口时,释放着难以想象的刺眼光芒,她身后陡然现出整棵月华罗树。

    灿烂的银,也是悲痛的银。

    悲鸣无限……

    树叶沙沙作响,将她包围。她宛若白色的飞鸟,抑或坠落的天使,没有方向地下沉,脸

    上始终挂着微笑。

    一箭还一箭。

    消失吧,暗日,离开萨鲁的身体,离开他,用我的生命作为代价,驱除你!

    刺眼的银光不仅包围了阿尔缇妮斯,也包围了接住她下坠的身体的萨鲁,将他们隔绝起来,带入了另一个空间。

    四周黑沉,无景无色,也无声。

    萨鲁的呼吸渐渐变得困难,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,使他头疼欲裂。刹那间,他觉

    得天旋地转,一段段影象在他脑海中掠过。头似有千斤重,他很难受地捧着头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在暴风雨神死后,月亮女神的自缢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她悲痛欲绝地不愿转世,驱离了昊月,让它生生世世都保护他。

    他也看到了她垂着泪告诉所有人不要再爱他,因为她只会给他带来厄运。

    他看清楚了,心也明亮了,她是爱他的。她的爱,比天空还要大,比海还要深。

    然而,他做了什么?

    他从痛苦中回到现实,这悲痛来得太突然,太剧烈了。他的猜忌深深地伤害了她。不,

    他不会再不信任她了,不会再猜忌她了,永远都不会了。

    这份信念让暗日抵受不住,不断地退缩,就算再怎么蛊惑也没用,因为萨鲁根本不会再听了。

    箭痕开始淡去,躲在里面的暗日出悲鸣。失去她的恐惧感和自责让他冲破了诅咒,将暗日击破,粉碎,消散……

    只是代价太大了,也太悲哀了。

    萨鲁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,紧紧地,似乎永远都不想放手。他的嘴唇轻轻地亲吻她,她嘴唇紧闭,一点儿都没有反应。他没有灰心,依然亲吻着她的眼睛、耳朵、眉毛、鼻子……

    “露娜,醒过来,我错了……我错了……”心在泣血,她却没有任何反应。

    银色的树叶乱舞,飘落下来的一瞬间都变成鲜红色,红得刺眼,红得让人觉得无比疼痛。

    血色染遍天与海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啊——”一声又一声,撕心裂肺,象有把利刃插进了萨鲁的心上,无力挽回,

    无论是他的爱情,还是她的生命。

    这一世,依然是一个悲剧。

    第一皇妃 Ⅳ 卷三 最后的结局篇 等待上

    2006年,8月。

    土耳其,博阿兹柯伊

    这里是位于博阿兹柯伊内最豪华的酒店,它已经被人包下了整整一年。一年里,每个夜晚,服务生都能在同样的时间听到同样惨烈的嘶吼声,那声音带着最深的痛,闻者皆伤心。

    这声音来自最高层的总统套房,那里住着一个极其俊美且身份高贵的男人,也是最悲伤的男人。他的悲伤总是流泻在眼睛里,没有任何温润,好似他寂寞了几千年,甚至更久。

    他在这里待了一年了,看到他的人都觉得很奇怪,他地位那么高,身份那么尊贵,到底在悲伤什么?

    没人敢去大厅,因为不管是他,还是他身边的人,都拒人于千里之外。

    同样的地点,同样的时间,那声嘶喊又响起来了,无尽的沉痛,让空气也变得稀薄了。

    总统套房内外立刻骚动起来,很多护卫都站在紧闭的门前,不敢妄动。只有一个人,他皱着眉,转动了门把手。

    他走了进去,室内富丽堂皇,宛若一座宫殿,有着最先进的生活电器,昂贵的波斯地毯,红木雕花的吧台,玻璃橱窗内陈列着世界上价格最贵的名酒,水晶吊灯下一切都是美轮美奂的。

    在室内唯一的床榻上又一个男人,他看起来像是被噩梦惊醒了,坐在床边京惊惧地颤抖着,豆大的汗珠滑落下来,令他俊美到天神都极度的面容显得有点脆弱。

    那种脆弱,让年轻的护卫眉头皱的更紧,走到他身边,“殿下,您又做噩梦了?”他口里的殿下便是土耳其一向深居简出的亲王殿下,更是下一任土耳其王。

    男人抬起脸,翠绿色的眸子没有光泽,无尽的伤痛就这样流泻出来,刺痛人心。他捂住头,哀伤的叫道:“我又梦到她了,她死在我怀里。”他在哭泣,泪水混合着汗水滚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。

    年轻的护卫单膝跪地,心疼地望着同样年轻的主人,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。自己大小陪伴着他长大,年幼的时候就知道这位主人的心好似缺失了一块。他寂寞,非常寂寞,谁都不能化解这份寂寞。他也哀伤,几乎到悲痛欲绝的地步,无人能平复。

    这份哀伤与寂寞,据他说,是因为在等一个人,祈求这个人的原谅。他等了很久很久了,久到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,可身为护卫的他相信,因为没有一个人可以在孩提时代就有这种悲伤的眼神,仿佛一出世就带着它。

    “利奥……”沙哑的嗓音听起来疲惫不堪。

    “是,殿下,您有何吩咐?”名叫利奥的护卫恭敬地应道。

    “伯爵还在陵墓里?”

    “是,因为您说了,她会在明日月圆之夜出现,所以他坚持要在那里等候。”利奥回答。对于这位伯爵,他还真有点招架不住,脾气很大,又固执,这么冷的天,陵墓里更冷,这位老人家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年纪了,就是死撑着不肯走。

    男人轻笑,难得地展露笑颜,“是啊,他的个性一点儿都没变。”意味深长的话,让人听不明白,他看利奥,又多笑了三分,“你也没变,一点儿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哎?”利奥楞了一下,随即笑道,“殿下,就算您这么说,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,当时自己才六岁,是土耳其护卫队队长的儿子,作为亲王的贴身护卫人选来到了他面前。

    见面的那一刻,利奥就用很激动的眼神看着亲王殿下,那么多优秀的人中偏偏挑中了自己。

    而后有一天,这位亲王殿下拿了一把剑,扔给他。

    亲王殿下说,他的前世也是被自己所杀,所以现在让他刺自己一剑,作为偿还。亲王殿下还说,那一世,他也是自己的属下。

    谁信啊?他当下就认为亲王殿下神经有问题。可是亲王殿下的眼中似蕴含了千年的万年的悲伤,蛊惑着让他相信了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拿那把剑刺亲王殿下,哎,因为他根本不记的了,而且是前世不是吗?

    这一世,他是护卫,保护亲王殿下的护卫。过去的就过去了,反正现在他是活着的。

    “你不用明白,只要找到了你们就好,她一定会开心的。”悲伤的绿色眸子透出些许愉悦。

    又是这个“她”,利奥耸了耸肩,老实说,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,他一直都觉得不可思议,但是他选择了去相信,因为这是亲王殿下说的。

    “殿下,天还没亮,您要不要再睡一会儿?”他看起来脸色苍白,虽然每次从梦中惊醒,这是必然的,但这一次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眼中了。

    “不了,睡不着,我打算去陵墓。”男人站起身,昂藏的身体,强健的体魄,足以让任何女人为之心动。他披上一件亚麻色的土耳其长袍,腰间束着黑色镶金边的地阿紫,再配上金缕靴,将他帝王般的贵族气质展露无遗。

    他很俊美,浓密的褐色及肩长闪烁着微微金色光泽,脸庞如玉雕般精致细腻,却也霸气无比,双眸如同绿玛瑙般深邃,总是黯淡的眸光让他看起来有点犹豫,再配上线条完美的唇形,只要他原因,任何女人都愿意为他而死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女人,一个都没有,甚至……

    利奥咳了咳,他的主人活了二十三个念头,至今还是个童子鸡。更确切地说,他对女人半点儿兴趣都没有。当然他绝对不是gay,他就是不喜欢女人,甚至只要女人一碰到他,他就会变脸。

    “让其他人也准备一下,马上出!对了,让斯布卡尔也一起去,就算他不喜欢也不行!”

    斯布卡尔是皇家御用医生,医术高到连世界卫生组织都愿意膜拜他的地步。但他心高气傲,除了土耳其皇室成员——皇室成员中还得筛选一下——更精确地说,除了眼前的这位亲王,以及护卫亲王的人,他从不救治旁人。

    最有意思的是,斯布卡尔也和利奥一样,前世是被亲王所杀,亲王也说过要他捅自己一刀的话。

    哎,想起来就心惊。

    “那我先出去准备,您再休息一下。”

    利奥退了出去,只留他一个人在房间里。

    他走到床边,推开窗户,一阵冷风掠过,吹起了他及肩的。黑夜中,一轮银月高挂于天际,呈现出并不完美的圆。它很硕大,离得也很近,近到仿佛可以看到上面深浅不一的坑洞。

    看着这轮银月,他似乎难掩激动,却又带着一丝害怕。他颤抖的手握成拳,他等到了,终于等到了!

    但是,她可会原谅他?

    会吗?

    他有点儿海岸,有点儿退缩。

    漫长的没有尽头的时光,他能忍受;比地狱还要恐怖的寂寞和悲凉,他也能忍耐。什么都不怕,什么都不惧,即使分分秒秒都度日如年,煎熬无比,他都能挺过来。

    如今,他终于等到了。可是他没有雀跃,没有欣喜,有的只是害怕。害怕她淡漠的眼神,害怕她怨恨的双眸,害怕她……不愿意原谅他。

    手颤抖得更剧烈了,只好握得更紧,但恐惧感蔓延至他的全身,他想痉挛了一般。

    “原谅我,求你一定要原谅我。”他哀求着,饱含着苦与涩,健硕的身体此刻看起来脆弱得如风中的蒲柳。

    那名叫哀伤的情感,一丝丝地在月夜下飘散……

    这里是古代赫梯哈图沙什城的遗迹,经过三千年的风霜洗礼,曾经巍峨雄伟的而城市早已在历史的长河中化成了土堆,只有些许残垣断壁还在诉说着昔日的辉煌。

    一阵风儿吹过,只有飞扬的尘土和摇曳的野草,入眼尽是一片荒凉和萧瑟。

    然而,这片一年前还光秃秃的地方,现在却有了很大的不同——在遗迹北部的峭壁上有一颗参天巨木,粗大而茂盛的枝干将整个天空遮去了大半,青翠碧绿的树叶像上等的翡翠,在阳光下艳丽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

    这棵树名叫月华罗,是一种十分罕见的树种,它白天翠绿,夜晚灿银,极其珍贵。目前,除这里之外,仅在希腊的海中月小岛名称生长着一棵。

    一个多月前,遗迹所在地生了地震,它从地表断裂的沟壑里突兀地冒出头,然后宛如从土里长出来似的升起,让人叹为观止。

    更令人惊奇的是,它竟然是座陵墓——一座公元前十四世纪的皇妃陵墓。这个现让世界各地的考古学家都异常兴奋,纷纷派遣队伍前来考察和研究。

    然而,有着“世界第一侦探”之称的英国伯爵理查德?哈德斯却用他巨额的财富,以及强大的人脉,严禁这座陵墓被挖掘和研究。就连土耳其共和国一想深居简出的亲王殿下也下了强制令:不许任何人接近这座陵墓。

    一年过去了,这座陵墓依然屹立于悬崖峭壁之上,圣洁如女神般地在高原干涩的风中出沙沙的响声。

    有一个月夜来临,月华罗在天与地之间展开它那银亮的树叶,光芒璀璨,如一束通天的光柱。

    寂静的夜晚,本该无人的陵墓里却站满了人。

    理查德?哈德斯在玄室里来回走动,很是较早,看得人只觉得头晕。

    忽然,他像是忍耐不住了,紫眸瞪向一直凝视着玄室里壁画的人,吼叫道:“月亮已经升起来了!”

    这人便是土耳其的亲王,他修长的身影立在一副美绝人寰的壁画前,一动也不动,原本毫无光泽的翠绿色眸子却因为这幅壁画,而闪着难得一见的光彩,仿佛除了这幅壁画,世间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吸引他了。

    但他的背影依然透着一种名为寂寞的哀伤,这种寂寞好像在他身上延续了很久很久,甚至过了他的外在年龄。

    壁画上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。美若天仙,或是绝代风华,都难以形容她。因为画中的人儿有一种难言的高贵气质,不若凡人,更像女神。

    说到画中的人,恐怕着世界上除了此刻在陵墓里的这些人,谁都不会相信,壁画中的美人儿竟是哈德斯伯爵失踪了一年的孙女。

    一年前,这位伯爵的孙女来到这座陵墓探险,就失去了踪影。据当时带她来此的考古学家杰夫博士说,她就在这儿被一道银光包围,消失了踪迹,同事失踪的还有她的护卫——卡尔。

    后来,又根据重重信息,她被认为可能穿越了时空。

    壁画上这位公元前十四世纪式时期的大绿海第一皇妃,也就是伯爵失踪的小孙女——阿尔缇妮斯?露娜?哈德斯。

    穿越时空,任谁都不会相信,包括伯爵自己。

    但是,这个匪夷所思的猜测,却被这位亲王给证实了。

    他凭什么证实?

    因为对于这座本来深埋在地底下保存完好的陵墓,他就像是建造者般熟悉。更甚者,在没有找到棺木之前,他就知道了棺木是空的。

    还有,应该从未见过这位伯爵千金的他,却能将她的喜好、习惯,甚至是睡相,描述得一字不差,就好像他跟她亲密到让人浮想联翩的地步。

    这怎么可能?

    哈尔斯伯爵很清楚自己的孙女根本不可能和他见过面。

    但是,这个男人却知道。

    为什么知道,他却始终不肯说。只是让伯爵耐心地等待,等到他孙女失踪的同一日子——也就是一年后的今天,所有答案都会揭晓。

    现在天已经黑了,月亮也已经升起了,答案呢,答案在哪里?

    “你小子给我说话!”理查德?哈德斯似乎忍耐不下去了,更大声地吼起来。

    “理查德,你耐心……”说话的是杰夫博士,可是话刚起了个头,他就被哈德斯伯爵的眼神瞪得连连后退。

    理查德?哈德斯虽以年近七十,但俊朗的五官丝毫没有因为岁月的痕迹而显得老迈,一双紫眸炯炯有神,仿佛能把人看透,只是眼里的疲惫让他看起来有些憔悴。尽管初次,他的表情仍旧严峻且凶狠,让人不寒而栗,愤怒的目光直射进杰夫博士的心底。

    “都是你,要不是你把露娜弄丢了,我会在这里干着急吗?”

    杰夫自知有愧,要不是自己把他的宝贝孙女带来这里破解什么玄室之谜,她也不会失踪,理查德也就不会把他当成仇人般对待。

    哎,一切都是他的错。

    两个老人家斗气,玄室里其他的年轻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
    利奥走到壁画前,小声的说:“殿下,您确定是今天吗?”

    “不会错的,它说过就是今天。”

    这回又来了个“它”,谁呢?没人知道,除了他自己。

    “可是天都黑了。”利奥不得不提醒他,这里是陵墓,就算照明设施让这里宛若白昼,可还是让人觉得背脊凉。

    “它不会骗我的。”他看起来很笃定。

    “是!”利奥退居一旁,等了又等,还是不见什么事情生,无聊之下,也学着自家主子的样子看着壁画。

    不知道为什么,每次看到这幅壁画,他就觉得心里很暖,有一种怀念,还有莫名的尊敬。

    好美丽的女孩儿,即使只是一幅画,都美得足以让人屏息,要是真人,那该美成什么样?

    利奥很有耐心,可是伯爵却没有,他老人家一个箭步冲到这位亲王跟前,拦住他一直凝望着壁画的视线。

    “我要答案!”理查德狠狠地瞪着亲王。

    看着理查德这幅气势汹汹的模样,亲王绿色的眸子闪了闪,怔忡了片刻,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中,而后又转醒,可口说道:“路斯比,你耐心一点儿。”说完他皱了一下眉,察觉到自己叫错名字了。

    理查德听到或则个名字又吼了一声:“见鬼的路斯比,你又叫我这个名字!”这不是第一次了,每次两人对视,他都突然说出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“抱歉,习惯了。”他的语气可没有抱歉的意思,好似这才是伯爵的真名,而理查德?哈德斯是个假名。

    “请不要对殿下太过无力,伯爵阁下。”利奥忍不住说道。

    理查德冷哼,“别拿身份来压我,对我不管用!”两人从身份上来说是相当的,都是皇室。

    “利奥,无妨。”

    利奥原本想反驳,但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,他也不好再计较。

    “我问你,答案呢?”理查德再次询问。

    “快了,我保证。!”

    又是快了!这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了,每次问,他都是这个回答。

    “这次真的快了。”他再次保证道,随即望向陵墓外的圆月,它已经升到了正中央,绽放着一年中最亮的光辉。

    像是响应了他的话一般,玄室开始莫名地动摇起来、

    “地震,地震吗?”杰夫博士紧张地叫道。

    但可以看见只有这座玄室在晃动,外面可没有任何迹象。

    啪嗒一声,照明设施突然全部灭了,玄室变得一片黑暗。

    众人刚想惊呼,奇景就在眼前生了——当整个墓穴变得漆黑一片时,早已放置在墓穴口的镜子,将月光反射到入口墙壁处的月曜石上。

    经由镜子的反射,月光顺着壁画上的月曜石以交错排列的形式迅前行,黑暗中,一条街一条的银色光线灵动地滑行着。当它们同时汇聚到玄室的铜镜上时,瞬间变成两束金色的光芒。

    刺眼的光芒让人不得不闭上眼睛,免得被这光芒刺伤了,但唯有一个人没有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他能看到光束里的动静,被光芒包围的有两个人——一个小孩子,还有一个躺在地上的女人——她紧闭着眼睛,胸口有着暗红色的印记,气息微弱。

    那熟悉的身影、熟悉的脸孔,让他为之震颤,双眼湿润,模糊了一切,心砰然狂跳。

    像是感受到他的注目,光束里的小小人影回过了头,一对上他的视线,先是震惊,而后是了然,最后是赞扬地笑了,“你真的熬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,我熬过来了,如神眼所说,只要我能承受这份残忍的惩罚,我就能再次见到她。”

    “三千三百多年,你竟真的挺过来了。”稚嫩的脸上那双璀璨的紫眸氤氲起来,“有你的!”他真的做到了当年的承诺。

    两人目光相对,脑海里同时回想起三千三百多年前那个悲痛欲绝的夜晚,依然记得那夜的痛苦与绝望……

    被萨鲁紧紧抱在怀里的阿尔缇妮斯渐渐失去了生命力。

    萨鲁在悲吼,在责骂着自己。

    当他以为就会这样失去她时,阿尔玛出现了。

    他的出现并不是偶然的。当阿尔缇妮斯将那支箭刺入胸口的时候,远在赫梯皇宫的他便感应到了月华罗树为此出的悲鸣,并将他的力量全部回复,也将转世成为阿尔玛后本该慢慢消退的记忆全部唤醒。因为神眼寄居在她的体内,月华罗又有一半是她的头,所以能够相互反应。月华罗制成的箭成了最好的媒介,神眼在千钧一之际让他瞬间移动到了这里,得以在危急的关头将她的生命维持住,呈现假死状态。

    神眼说,要救她只有一个办法——让她回到原来的时代。

    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月华罗精灵转世的阿尔玛。

    本就是他让她穿越了时空,来到这个时代,原想弥补暴风雨神和月亮女神的遗憾,然后作为她的孩子,守护在她身边。

    没想到暴风雨神的诅咒解开了,代价却是她的生命。

    为了不她死,萨鲁毅然决定选择让她离开,回到她原本的时代,那个他可能永远都去不了的地方。

    离别时,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,跪在地上痛哭失声。不想失去她,他要求得她的原谅。

    但是她没有意识,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。

    这时神眼告诉他,这一世已不再是他的最后一世,他可以像普通人一样无数次的转世。

    他欣喜若狂,以为能再见到她——在那个有她的未来。

    神眼却说:“不,这一世错够了,你们就真的无缘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!”他悲吼,他不要这样的未来,不要没有她的日子。为此他感到绝望,当下就决定毁灭自己的魂魄,让自己魂飞魄散,永不生。

    没有她,他宁愿生生世世活在地狱里。

    神眼阻止了他,“暴风雨神,你先别这样冲动,听我说,还有一个法子,不过……真要那样,你会很痛苦,那种痛苦,根本是你无法想象的。”

    光是听到还有办法,萨鲁便自动忽略了神眼最后说的半句话。

    痛苦算什么,最大的痛苦就是失去她啊!

    他甚至不问是什么样的痛苦,猛地大吼道:“告诉我,我愿意去承受!”

    “即使会让你痛不欲生?”

    “无所谓,什么痛苦都可以,无所谓!”他只想再次见到她,求得她的原谅。

    “好,既然你愿意,那我就告诉你!”

    萨鲁像是濒临死亡的人看到了希望,收起悲痛的心,仔细倾听。

    神眼说,先,他要建造一个衣冠冢,也就是陵墓,陵墓地点便是月华罗树,必须按照它说的布局建造,一丝一毫都不能出错。

    这座陵墓是属于阿尔缇妮斯的,在她回到原来的时代后,她的自尽以及他被暗日操控后疯狂杀戮的事情,都会被神眼从经历者的脑海中删除。

    阿尔缇妮斯存在的历史会被定格于被他囚禁的那三年中,结局是因病去世,下葬于月华罗的陵墓中。他在暗日操控下杀死的人都会在人们的记忆里消失,丝毫不存在。

    伊斯不是萨鲁所杀,所以他也是因病去世。

    总之,神眼会将一切改写。

    他要做得救是建造陵墓——这个能够让阿尔缇妮斯穿越时空的媒介。当完成这件事情以后,等待他的便是残忍到令人无法想象的痛楚。他转世后不会被消除任何记忆,他会呆着每一世的记忆不断的转世。

    转世三百三十次,也就是三千三百年。

    每一世他都非富即贵,荣享时间所有的恩宠,却唯独没有她的陪伴,因为在这三千三百里,她都不会存在。

    他会很健康,一生都远离病痛,每一世都能活到一百岁,然后寿终正寝。

    他不能自杀,当然也不会被人杀死,每一世都要活够一百岁才会死。

    他不能娶妻,更不可以碰任何女人,无论是不是他自愿的,倘若他和任何一个女人生关系,这个方法就会失去效用。

    也就是说,他等于要活生生的等上三千三百年,用不同的身份经历同样的痛苦,煎熬一世又一世。直到她转世的那个时代,也就是她现在要回去的那个时代。

    三千三百年的等待。

    三千三百年的折磨。

    三千三百年的凄凉。

    三千三百年的哀伤。

    无尽的等,无尽的痛,无尽的寂寞。

    从每一世的降生开始,直到寿终正寝,如此轮回,如此反复……

    只要能熬过着三千三百年,他就能再次遇到她。他无法想象这无尽的的等待会有多痛苦、多恐怖。他的信念之后一个:愿意等,愿意受苦,愿意去承受。

    神眼告诉他,如果承受不下去了,他就随便找个女人生关系,那么下一世他就会忘记一切,前世的记忆会被抹去,忘却所有的痛苦,从零开始。但这并不影响他转世后的荣宠,他可以继续享受荣华富贵、活到百岁的待遇。当时他没有说什么,因为他知道,对他来说最重要的、最渴望的永生永世只有一个人。

    于是,他答应了,没有任何犹豫。

    当时对他恨透了的阿尔玛,一次都没有唤过他父皇。他更没想到阿尔玛的前生是暴风雨神和月亮女神作为定情信物的箭。为了弥补遗憾,带着阿尔缇妮斯来到他身边,却被他给毁了。

    他的确该被很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了一眼,未曾开口说话的阿尔玛突然说了一句:“这事你该受的惩罚!”

    惩罚!的确是惩罚。他甘愿承受。

    “但愿我在那时看到你。”阿尔玛的眼里有着期盼,一眨不眨的盯着他。

    “我誓!”他承诺到。

    然后,阿尔缇妮斯被阿尔玛带走了,离开了他。他痛不欲生。

    待阿尔玛走后,神眼告诉他,阿尔缇妮斯会在未来的什么时候再次出现,他要做的就是在那里等待。

    随后,神眼改写了历史,他依然是赫梯最高贵的王。

    阿尔玛因为要带阿尔缇妮斯回到她原本的时代,因此成了永远失踪的赫梯皇子。

    建造陵墓耗时八年,他也煎熬了八年。陵墓建造完毕后,他就将皇位传给凯洛贝罗斯,独自进入陵墓,此后,一声都没有出来。

    之后,真正的煎熬也就开始了。

    三千三百年里,他做过皇帝,做过将军,做过宰相,做过富甲一方的商人,也做过所有能想到的最富有、最尊贵的人。

    然而,他的痛苦并没有因此而减少。

    等待,一世又一世的等待,痛苦一世比一世更深。从出生到懂事,再到成年、中年、老年,痛苦与寂寞时时刻刻伴随着他。每一次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,他都会觉得高兴。又一世过去了,又一个百年他挺过来了。他没有一丝后悔,死时总是带着微笑。然后,又是下一世,同样的过程。每一分、每一秒都好似活在深渊里,看不到尽头。但每一次只要想到能再见到她,他便甘之如饴。只想时间过得再快一点儿,却偏偏度日如年。只有每一世的弥留之际,他才会笑容满面。

    就这样,他熬过了三百三十次转世,也就是整整三千三百年。

    第三百三十一世,他终于等到了露娜转世的这个时代。

    等到了,真的等到了!

    他看到了她,就在眼前,即使离了些距离,他也觉得好幸福,好开心。

    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
    这一刻他在想,即使让他再等上三万三千年,他也愿意。

    露娜,我又见到你了,以另外一个身份,却是同样的灵魂——暴风雨神,也是萨鲁?姆尔希理二世。回想间,阿尔玛因为完成了使命,神力耗尽,开始消失。

    “阿尔玛!”他惊呼道。

    阿尔玛逐渐透明的脸上绽开笑容,凝望着阿尔缇妮斯良久,然后说道:“保护她,好好爱护她。这一世,你千万不要再错过了!”

    他点头。这一刻,他才想起阿尔玛也是他的儿子。

    阿尔玛笑了笑,“你做到了承诺,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。转瞬间已消失在空气中,但他意味深长而又顽皮的花语轻轻地回荡起来,“放心,我还会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阿尔玛消失后,刺眼的光束也消失了。

    猛地,理查德的惊叫和揪心的呼喊声刺入所有人的耳膜。

    “露娜——露娜——”当他看到虚弱不堪的阿尔缇妮斯胸口还有着浓稠的血迹时,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。

    “真的是露娜,真的是露娜!”杰夫博士更像疯了似的大喊大叫,狂猛地落泪。

    “医生,快叫医生!救护车,救护车!”理查德老泪纵横,他的露娜机竟然受伤了,还如此严重。

    玄室里一下子骚动起来。理查德抱起阿尔缇妮斯就想冲出门外,却被一个金碧眼的男子拦了下来,“放下她,这个时侯,她不适合去任何地方。”

    此男子就是斯布卡尔,土耳其皇家的御用医生。

    “你能治好她?”理查德焦急地问。

    “殿下让我来就是要我治疗她,你最好赶快放下她,否则我可不敢保证她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!”不是恐吓,而是以他的经验来看她伤得非常重。

    理查德立刻将阿尔缇妮斯放在了铺了软垫的地上。

    从来只救治土耳其亲王及其护卫的斯卡布尔,竟然愿意救一个外人,还是一副极为认真的表情,让利奥大感意外。

    “殿下,这真是天要下红雨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,斯卡布尔虽然不记得了,但他潜意识里知道她是谁。”

    亲王殿下幽幽的视线未曾离开过阿尔缇妮斯,明明很想冲过去,可他却只是紧握着拳头,身子颤动,不敢上前。

    他在害怕。

    她会不会原谅他?

    这种纠结的心情让他不敢靠近她,只能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的一切。

    斯布卡尔的医疗技术的确堪称世界一流,每一个动作都是一气呵成。很快,他就放下了手中的器械,对所有人说:“放心,她死不了,我已经将伤口处理妥当,接下来就只要送她医院,进行必要的观察,便无碍了。”

    理查德喜不自胜,抚摸着阿尔缇妮斯的脸颊,泪水涟涟,“露娜,我的小露娜,你回到爷爷身边了。”

    斯卡布尔的话也让萨鲁如释重负,他几乎虚脱得往后倒去。

    “殿下!”利奥赶忙将他扶住。

    “没事,我没事。”

    不一会儿救护车就到了,阿尔缇妮斯在理查德老母鸡似的嘈杂声中被抬上了车,急送往市中心最好的医院。

    “殿下,您不去吗?”利奥眼见亲王一副也很想跟着去的模样,却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。

    他无语,呆呆地站在陵墓里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突然,他像是很悔恨似的,捶击着墙壁。

    他为什么这么懦弱?

    耳畔骤然响起阿尔玛消失前的话语——“保护她,好好爱护她。这一世,你千万不要再错过了。!”

    别再错过了……

    他还有多少时间可以蹉跎。

    翠绿色的眸子闪亮起来,他不需要再寂寞和哀伤了,追上去,追回所有的一切。

    他的爱,他的幸福,他的未来……

    利奥正想问他要不要会酒店,嘴还没张开,就看到他转身而出,快如闪电。

    第一皇妃 Ⅳ 卷三 最后的结局篇 等待下

    阿尔缇妮斯睁开眼睛的时候,以为自己是在做梦,或者说她已经死了。因为眼前的一切让她觉得既陌生又熟悉。

    电视机!

    影碟机!

    咖啡壶!

    空调!

    还有……那是什么?

    路斯比爷爷在她面前不远处熟练地操纵着笔记本电脑。

    这……

    她一定是死了!否则不会看到如此突兀的画面。

    可是,死了还会感觉到痛吗?

    她的胸口隐隐作痛,每呼吸一次,随着胸腔的欺负,就痛得更厉害。

    应该是死了的。

    脑海里依然残留着自己自尽的那一幕,悲痛的情绪让她的胸口痛得更加厉害。

    “唔……”她难以忍耐,轻呼出声。

    这一生惊动了正在网络上查找关于整形方面资料的理查德,他猛地站起身,直冲向床边。

    “露娜,你醒了,你终于醒了!”理查德这几天流的泪比骑士年加起来流的泪还多。他可爱的孙女、最宝贝的孙女、最亲爱的孙女醒了,昏睡了三天三夜,终于醒了。

    “路斯比爷爷!”这张脸她不会认错的。

    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,理查德眉毛一挑,怎么露娜也知道这个名字,也如此唤他?那个路斯比到底是谁?

    “露娜,我是爷爷啊,你认不出我了?”这个疑问让理查德觉得世界在崩裂。

    “爷爷?”阿尔缇妮斯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是啊,我是你爷爷啊!你母亲的爸爸,你奶奶的丈夫,还有你那个入赘老爹的丈人,以及那个该死的、杀千刀的杰夫的妹夫。”这些身份她应该明白了吧。他是她的爷爷,最爱她的爷爷。

    阿尔缇妮斯显然还没有消化他的话,表情更加惊愕了。

    理查德急了,不,是快疯了,她真的不认得他了,急忙吼道:“露娜,我是理查德?哈德斯,你爷爷,你爷爷啊!”

    爷爷!阿尔缇妮斯清醒了,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,每道纹路都是记忆中最熟悉的,还有胡子……冷不丁地,她扯了一把胡子。

    理查德猛地皱眉,“露娜,痛!”

   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,明知道这或许是场梦,可手里的触感是那么真实,耳畔的声音是那么清晰。

    “爷爷……真的是爷爷!”她紫色的而眸子中盈了水雾,模糊了她的视线,眨眼间,泪已滴落。

    “露娜,我的心肝,我的宝贝,是爷爷,是爷爷!别哭,宝贝,别哭,爷爷看了心里难受。”

    他哈爱可亲的语气,他总是呵护着她的表情,还有这股温暖的感觉,不会错的!这不是梦,绝对不是梦,是真真切切地村子!这让她忍不住放声大哭,“爷爷,爷爷!”

    “露娜!”理查德想拥抱她,又怕压到她的伤口,可双臂还张开着,任由阿尔缇妮斯扑进他的怀里。

    “爷爷,露娜……露娜好想您。”十年了,整整十年了,原以为再也见不到爷爷了,原以为她失去爷爷了,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。

    这份喜悦让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,泪水如泉涌,无休无止。但哭过之后,她就惊觉到了,这里不是公元前十四世纪的古代,二十一世纪的现代,怎么会?她怎么回来了?她不是死了吗?她明明……

    “你还没死,活得好好的。”是神眼的声音,语气不知道有多骄傲。

    阿尔缇妮斯一惊,没想到还能听到神眼的声音。可是一听到它的声音,所有的回忆又重新回到了脑海里。她的痛苦,她的悲伤,她的绝望,还有……萨鲁!

    明明想一死了之,却还活着,还回到了现代,这让她不知道是难受还是欢喜。

    “阿尔缇妮斯,这次是我最后一次跟你对话了,因为我快要消失了。”神眼淡淡地说。

    “啊?”她在心底惊疑。

    “长话短说吧。你听好,你自尽后,我就和阿尔玛——也就是月华罗树的精灵,合力将你送回了这个时代,因为只有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才能救治你。虽然以前我什么都没有帮过你,可是到最后我还是有用的。”它用尽所有的神力,改写历史,送她回到现代,这就是它最后唯一帮她的。它满足了,这证明了它不是没用的东西。这个时代已经不需要神眼了,而她体内的暗月已回归,不需要再寄居在她身体里了。该是功成身退的时候了。有点儿小小的伤感,毕竟陪伴了她许久,待到离别时难免不舍,可是它觉得这个结果比任何事情都来得高兴。

    阿尔玛……听到这个名字,阿尔缇妮斯才想起孩子们。月华罗精灵?她疑惑,可是更神伤了,回到现代,她岂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们了。

    她的孩子……

    在自尽的那一刻,她无法去想任何事情,只想一死了之,远离所有痛苦,远离自责——她不该活着,害人又害己。

    她却忘记了她是个母亲,她的孩子最大的才不过七岁,却为此要失去母爱。

    果然,她不是个好女人,更不是个好母亲。

    对了,既然是阿尔玛送她回来的,那他岂不是也来到了这个时代?

    “是来了,不过……”神眼顿了顿,嘻嘻一笑,继续说,“但他不能以阿尔玛这个身份待在这个时代。”

    就是说她也见不到他了。

    神眼神秘地补了一句:“总之,你以后就会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阿尔缇妮斯没听明白,也不想去弄明白,她只知道她失去了孩子,是一个差劲的母亲。

    “你不要自责了,你自尽也是因为太过悲伤了,现在雨过天晴,你的幸福会来临的。”神眼欢喜地说道。

    幸福,她还有吗?

    爱情、亲情,她都失去了啊!

    不,她还有爷爷,亲情还在。

    这让她既高兴又难受,回到了爷爷身边,却永远失去了她的孩子。

    “是你的终究还是属于你,你放心,该有的你都不会失去。”神眼
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,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,我们会尽快删除。
bl小说大全网,免费小说,免费全本小说,好看的小说,热门小说,小说阅读网
版权所有 © http://www.bltxt.net All Rights Reserved, 联系邮箱:lt600com@gmail.com